当前位置:首页 >
动态要闻 > 动态要闻 >
文章详情
三门峡市“新华杯”“四秩杏坛・育见未来”主题征文 (51)
编者按:
四秩杏坛,育见未来。为纪念三门峡区划调整四十周年,今年4月,三门峡市教育局联合三门峡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共同发起“新华杯”“四秩杏坛·育见未来”主题征文活动。启事刊出后,一篇篇带着岁月温度的稿件纷至沓来——那是学子对母校的深情回望,是师者对讲台的赤诚告白,是一座城市与教育共同成长的动人回响。即日起,我们正式选编刊发其中的优秀征文。愿这些从心底流淌出的文字,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,让每一位读者都能在字里行间,遇见曾经的自己,也遇见教育的未来。纸上相逢,不见不散!
那本笔记,下一页是你们
三门峡市第十中学 赵萌瑶
整理书柜时,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夹层中滑落。封面用透明胶带缠了又缠,边角已经磨出毛边。翻开,密密麻麻的知识框架图、蓝色黑色交替的批注、红笔订正的小字,像一片岁月长出的藤蔓,瞬间爬满了我的眼眶。
那是我的高中政治笔记。十几年了,从灵宝到三门峡,从学生到老师,唯独它一直跟着我。
回望高中岁月,许多人事已然朦胧,但灵宝一高那位政治老师的模样,依旧清晰如昨。她身形不高,一副黑框眼镜衬着弯弯的眉眼。她的课没有花哨的多媒体,每节课前,会留五分钟,让我们默写上节课的框架;课后,再布置整理新的框架。她说:“政治不是背出来的,是理出来的。框架理清了,风吹雨打都不散。”
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她站在黑板前画框架图的样子特别认真,粉笔灰落在她深色外套的肩膀上,像一捧细碎的雪。我就那样一笔一画地抄,一节一节地理,把每一框、每一目知识点之间的逻辑,像种树一样,种进笔记本里。
那年我十七岁,坐在灵宝一高文科班的第四排。如今我三十岁,站在三门峡市第十中学(专门学校)的讲台上,是一名道德与法治教师。
“专门学校”这四个字,未登上这里讲台的人,不会知道它的分量。这里的孩子,有的被普通学校劝退三五次,有的在派出所的档案记录比学籍档案还长,有的进校门那天仰着头说:“老师你别费劲了,我就这个样儿。”第一次听十四岁的孩子这样说,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窗外是茅津古渡的灯火,我想起灵宝一高那间教室,想起老师画在黑板上方方正正的框架。
我翻开那本旧笔记,找到扉页,上面用蓝笔写着一行小字,是当年老师让我们抄在笔记本第一页的:“知识是光,哪怕照亮的只是一小段路。”我读给孩子们听,几个男生嗤笑。我知道,他们心里有厚厚的冰,不是一句话能化开的。
但我还是在十中的教室里,开始画框架图。画法律,画道德,画一个人从“犯错”到“改过”再到“成长”的框架。我说:“你们不笨,只是走过的路弯了些。咱们把弯的路理一理,照样前途光明。”课前五分钟,我让他们默写;课后,我让他们整理自己的“框架”——不只是知识的框架,还有情绪、选择、人生的框架。
有一个孩子,来校三个月,上课两眼无神,从不交作业。一天,我讲完“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”,他破天荒地翻开本子,歪歪扭扭地画了框架图,箭头都歪到纸外面去了。但我看见他在“受教育权”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老师说,这是我的权利。”下课后,我把他叫到走廊,问他为什么写这个,他低着头,半天,说:“以前没人跟我说,我还有权利。”
那晚,我回到办公室,翻开那本泛黄的政治笔记,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用蓝笔写下了一行字:“今天,有个孩子问我,权利还能不能补回来,我说能。其实我知道,补回来的路很长,但至少,他开始问了。”
十三年了,从我坐在灵宝一高的教室里抄框架,到我站在专门学校的讲台上画框架,那本笔记始终在我身边。它不厚,却装着我从少年到而立的全部路程。
我的老师大概早已退休,她不会知道,那些课前默写、课后整理,多年后会被一个坐在专门学校教室、曾被很多人放弃的孩子,一笔一划地整理在自己的本子上。
这就是“育见未来”吧。未来不在遥远的远方,而在那一本本笔记的传递里,在一代代教师弯腰画框架的背影里,在那些迷路的孩子重新抬头看黑板的瞬间里。四秩杏坛,薪火相传。三门峡区划调整四十年,城市在生长,讲台也在生长,变的是楼宇街巷,不变的是总有人愿意把光传递下去。
那本旧笔记已泛黄,我舍不得丢,因为下一页的空白,留给我的孩子们,也留给三门峡教育下一个四十年。